亲爱的巴雷特小姐:
我打心里喜欢你的诗,——我现在写的不是一封信手拈来的恭维信,——对你的才华草草表示一点义不容辞的赏识,然后冠冕堂皇,自然而然地了却此事;决不是这样。
从上星期第一次读到你的诗那天起,我就一直在反复琢磨能对你谈点什么感受,至今想起此事,还不免哑然失笑。在最初读时那一阵喜悦中,我心里想道:这次我要一反常规,不能象平素真正欣赏一首诗的时候那样,单纯是被动地享受,而要透彻地道出自己欣赏的理由来——或许甚至要挑出点毛病来,以期对你聊有助益,尽到一个忠实的同行应尽之责,日后也好感到脸上有光啊!——可是结果却一无所得——于是,你那些生气勃勃而高雅的诗,就此为我吸收和消化,象一朵鲜花在我心田里扎根,生长——啊,这跟平常的一朵花,放在那里晾干了,压扁了,受到人家的珍爱,夹在书本里,页上两头还有说明文字,然后被关闭起来束之高阁,该有多么不同啊……而且,那本书还被人称为『花卉志』呢!
尽管如此,我也没有必要放弃早晚要这么做的想法;因为,就是如今,当我跟任何有识之士交谈时,对我认为卓越的某些地方,也能说出道理来:那清新美妙的节奏,丰富多彩的语言,哀婉动人的笔触以及真实,新颖而大胆的思想;而此时此刻,我却是在跟你——跟你本人谈话呀,我不由感情激扬,这在我还是破天荒第一遭呢。
我前面说过,我的确打心里爱这几本诗集——同时,我也爱你。有一次我差点见到了你——亲自见到你,你知道吗?有一天早晨,凯宁先生问我:“你想见见巴雷特小姐吗?”接着,他就去为我通报,——过一会儿,他回来了……你痛得太厉害。现在已经事隔多年,我觉得仿佛自己是在充满艰难险阻的旅途中,离一个旷世齐观(在一座教堂或地下墓窟里)已经近在咫尺,只消门帘就可以进去,可还有那么一点点现在看来就是这么一点点足以挡住去路的障碍,于是虚掩的门户一下子又关上了,我只好千里迢迢地又踏上归程。难道那奇景就永无缘分了吗?
好了,今天终于有缘读到你的诗集,衷心感到愉快,骄傲和感激。永远是
你忠实的,罗伯特.布朗宁 1845年1月10日于瑟雷郡哈查姆县新十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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